• 多事的三月终于过去。

    论文构想发表会,搬家,过生日,考试,研究室发表。


    教授到底是护犊子,有其他老师在的场合总是语气温和还顺带帮忙解围。他说,以你的日语水平写修士论文,没问题。

    头一次听到好话,心中默默泪流满面。


    找到好心的搬家大叔,个子不如我高,搬起东西来健步如飞。

    把孩子们的照片别在驾驶座上方,我问起时他一脸幸福,指着照片说,你看她们多可爱,要是让我把这么可爱的孩子们送出国读书我肯定都没法安心工作了。

    然后我想起了我爸,只是看着大叔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句话。



    和岚酱的生日相隔一天,活动依旧都是喝酒吃肉。

    大概是因为还在读书,总觉得自二十岁过后每年的生日都感觉不太真实,但其实二十四岁已经可以算是进入青春的尾声了吧。

    曾经疯疯癫癫无所畏惧的一帮人如今为了学业或工作或结婚奔波在各地,面容愈发疲惫,心中却未必见得多添了几分笃定。

    十年前我若知道今天并非是自己所期望的样子,应该会希望永远别长大。



    为了找工作去考了托业,这个大概只有在日本才会用到和托福相比难度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考试。两个小时只有选择题我勉强做完。

    而最悲哀的是我分明看得出这难度要是让高中时的自己去做估计成绩都会比现在好,人果然可以越活越后退的,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研究室的发表会也顺利结束。没被教授骂,还让我在某学会八月份的大会上做发表。对日本传说中严厉的学术界一直感觉很惊悚,但又对教授试图拉我一把多少心存感激。

    后来他说,哪一天要是我不再说你们了,那就是我放弃你们了。

    在筑波他是出了名的严厉又爱骂学生,但我清楚像他这样的性情中人这里已经没有第二个。 我们其实是幸运的。


    那天的晚饭既是迎新又是送旧,傅桑留下继续读博,周某人则要去大阪的大学再读一个法学硕士。两人拿着酒杯起身说话时,教授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父。

    分别时他给了周桑一个并不短暂的拥抱,大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夜色正浓。

    我站在一旁安静看着,鼻子发酸。



    FB 上又和Mr.W 聊了一次,现在的联络切实地变成了偶尔。他说所幸被公司裁掉之前找好了下家,可以直接过去避免在家待业。

    我凭借自己对他仅存的印象暗自琢磨,过了三十又面临如此境遇心中该有多少彷徨,能说出口的也不过是句加油。

    我想知道,他曾经所期望的又是什么样子。


    快过去两年了。你看不见的那一面真实而细腻。